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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现在提“文学”这两字,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你要是在饭桌上跟人说,我是个作家,对方大概会用一种看稀奇物种的眼神打量你,然后再问一句——能挣钱吗?这话问得扎心,但也实在。没人觉得文学还有什么了不起的,它早就不像八十年代那样,一本杂志能让人排长队去买,一首诗能传遍大江南北。那时候作家是啥?是英雄,是偶像,是能替普通人说出心里话的人。现在呢?说句不好听的,作家跟街边贴手机膜的区别都不大了,都是手艺人,都是讨生活。
可问题来了——既然文学都这样了,怎么有些人活得还挺滋润?
我说的你们应该都猜得到。某些协会,某些机构,养着一群人。真养,不是比喻。每月工资照发,社保照交,逢年过节还有福利。他们不需要操心销量,不用管读者爱不爱看,甚至不用管自己写的东西有没有人翻。杂志社发稿子,稿费高得离谱,几千上万地给,问题是那本杂志谁订啊?发行量说出来都寒碜,几百本?几十本?有的干脆是零订阅,就靠财政拨款硬撑着。每年还有各种奖等着他们拿,作协的奖,一笔就是几十万。年底还有创作基金,申报一下,钱又来了。
你说这日子,换谁不舒坦?
我有朋友就在这样的单位工作,他跟我讲,那地方几十号人,全是挂着作家、诗人的名头。每天早上来签个到,人就不见了。干嘛去?河边钓鱼。办公室永远空荡荡的,偶尔有几个老同志在那泡茶聊天,翻翻报纸,等午饭。写作任务?没有。考核?不存在。你要是哪天真写了篇什么,反倒显得不合群了。领导也不管,反正上面拨下来的钱该发就发,大家都有饭吃就行。
可这些人每年还要证明自己有价值啊。不然怎么跟上面交代?怎么跟纳税人交代?
于是就有了一出出荒诞戏。请记者来采访,说自己今年又得了什么奖。什么奖?说出来的名字你听都没听过,什么“国际文学大奖”“全球华语创作金奖”,听着唬人,细一查,全是野鸡奖。花钱就能买的那种。还有更离谱的,国内奖实在分不匀了,因为名额就那么几个,大家都想要,领导为难,有人就出了个主意——去国外弄。于是你看吧,一帮人开始往国外那些不知名的小机构投稿,交点报名费,人家给你发个证书,拍照回来,又是一条新闻。
这让我想起《围城》里的方鸿渐,花几十美金买个克莱登大学的博士文凭。九十年过去了,笑话没变,只是换了群人接着演。
我问那个朋友,这些人自己心里没数吗?他笑了,说当然有数,谁傻啊?但没人会说出来。说出来干嘛呢?拆自己的台?这饭碗多好啊,不风吹不日晒,不用跟人抢,不用跟流量较劲,每个月钱准时到账。你说文学死了?关他们什么事。你说没人看他们的东西?无所谓。他们又不靠读者吃饭。
这就叫圈地自嗨。小圈子里互相吹捧,你评我的东西有深度,我夸你的诗有灵魂。偶尔搞个研讨会,请几个熟人,吃顿饭,发个新闻稿,完事。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,也不知道他们在干嘛。文学对他们来说,不是创作,不是表达,是一张饭票。
可真正恶心的是什么呢?是这些人占了茅坑不拉屎,还把茅坑给占死了。
你想啊,每年那么多财政资金投进去,养着这帮闲人,如果这些钱拿去扶持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作者,或者用来做阅读推广,哪怕就是多开几家社区书店,是不是都比养着他们强?但他们在那待着,别人就进不去。一个萝卜一个坑,坑被占了,萝卜再多也没地方种。
而且他们还有个本事——把文学的名声搞臭了。老百姓一看,哦,这就是作家啊,拿着国家的钱,啥也不干,钓钓鱼就能过日子。谁还尊重文学?谁还觉得写作是件正经事?年轻人更不用说了,他们本来就在短视频和游戏里泡着,你再让他们看这帮人写的东西,那不是把人往外赶吗?
我不是说体制内所有搞文学的人都不行。我知道有好的,有真正埋头创作的,有对得起这份工资的。但问题是,浑水摸鱼的太多了。多到成了主流,多到正常人反而成了异类。你想好好写?没人逼你,也没人拦你,但你看看周围,谁在真写啊?你写出来给谁看啊?慢慢的,你也就随大流了。这就是环境的力量。
说到底,这帮人最聪明的地方就是——他们知道文学死了,但他们不让别人知道。或者更准确地说,他们不让这个秘密被大声说出来。因为一旦说破了,一切就完了。钱没了,地位没了,那种被人叫一声“作家”的虚浮感也没了。文学要重新洗牌,要真正回到读者手里,回到市场里,回到那些愿意为它熬夜、为它掉头发、为它不吃不喝也要写下去的人手里。
那他们怎么办?他们不想知道答案。
我有时候想,文学到底是被谁杀死的?是短视频吗?是流量吗?是没人读书的时代吗?不全是。真正给它捅最后一刀的,可能就是这帮被养着的、自嗨的、把文学当饭碗的人。他们表面上是文学的守护者,其实是最大的掘墓人。他们把文学从大地上连根拔起,种进花盆里,摆在自己家的阳台上,对着它拍照发朋友圈,配文说——看,我种了一棵树。
可那不是树,那不过是一株快要枯死的草。
真正的文学成都股票配资公司,从来不是圈养的。它是在街头巷尾,在工地上,在工厂的流水线旁,在深夜出租车的驾驶座上,在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心里。它粗糙、有力、不完美,但它活着。而圈里那些精致的东西,那些被奖杯和证书包装出来的东西,早就死了,只是还没埋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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